述评:用好“扫黑除恶”这把双刃剑

  1月2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的《关于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通知》中称,要把打击黑恶势力犯罪和反腐败、基层〝拍蝇〞结合起来,对每宗涉黑涉恶案件及时深挖其背后的〝保护伞〞,〝防止就案办案、就事论事〞。《通知》要求将〝扫黑除恶〞作为一项〝重大政治任务〞。有媒体比喻说,这是“中央给全国人民送上的一份“腊八节礼物”。

  笔者从媒体报道中不断获知,一直以来老百姓深受地方黑社会与恶霸的欺凌,有的被整得家破人亡还无处伸冤,被迫赴京上访却又横遭“截访”......

  在中纪委网站发布的典型“村霸”案例中,让人们不得不承认当今现实社会确实普遍存在这些戳害群众的现象,是可忍,孰不可忍。请看下面。

  这个案例的主人公叫张文辉,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高枧乡张林村村委会主任。和黄加昆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他也有一句口头禅:“我的地盘我做主”。这话是什么意思?从张文辉的几句话中诸君就能听个明明白白:“我的地盘必须我来做主!不交给我做,你们这个工程三、五年开不了工,其他人休想进场!”“我告诉你!我们村有3000多村民,随便叫五百、一千的村民来,我看你这个工程还能不能做下去!”“工地在我们张林村,工程只能由我们来做,其他任何人不准也不可能来做!”——这是在强揽工程、强拿硬要、强行阻工,妄图攫取巨额利益。

  这事儿发生在2015年6月4日的高枧乡张林村五组,当时西昌市月城化工有限公司与市东西河林场联合集资,由长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建职工经济适用房工程。经过张文辉这么一闹腾,最后的结果就是,业主方和承建方迫于无奈,只得将该项目的土石方工程交由张文辉及其儿子、侄子承包施工。但尝到了甜头的张文辉可没有就此罢手。张文辉在进场施工时,不仅要求承建方提前支付10万元的工程预付款,还以工地泥土含水量较高等理由,将湿土涨至每立方米40元、淤泥涨至每立方米70元......最终,承建方忍无可忍,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工程被迫停工。

  承建方无计可施,后来的放弃了10万预付款,将该土石方工程承包给另一家企业。张文辉顿时恼羞成怒,指使他人开着挖掘机公然封堵了工地大门,强行阻拦施工。两天后,土石方工程又回到了张文辉的施工队。工程失而复得,助长了张文辉的嚣张气焰。在承建方一施工人员因操作失误挖断水管后,张文辉一边千方百计阻碍承建方抢修,一边煽动附近村民向其索要高价赔偿。

  “挖断一根水管,赔偿200万!弄塌一处机耕道,赔偿200万!”不过,这一次不堪重负的业主和承建方忍无可忍,联手将张文辉的恶霸行径向市委进行了举报。但由于张文辉在此地任村主任8年,家族势力大加之他本人嚣张跋扈,很多人担心事后遭打击报复不敢开口,调查取证遇到困难,市纪委竟然也感到了重重压力。但正义只会迟到永远都不会缺席。在专案组的层层调查下,26个证人、800多页证词、68页判决书,终于将张文辉送上了法庭。2016年10月19日,张文辉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

  这个案例的主人公叫高茂义,江苏省东海县罗庄村党支部书记,被当地人戏称“蚊子支书”。之所以叫他“蚊子支书”,是因为在被县纪委立案审查之初高茂义曾经气焰嚣张地说:“我连个苍蝇都不是,你们查我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这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一部分像高茂义这样的“村霸”存在着侥幸心理——我就是个农民,你还能怎么处置我?正是这样的心态使然,高茂义开始在罗庄村聚集了自己的“小圈子”,开始了违法乱纪的活动。作为村党支部书记,高茂义利用手中职务之便,和“圈中人”一起不断啃食村民切身利益,例如安排他人伪造同意转让村集体财产的审批表,将这些空地低价转让给他的“圈中人”;插手工程竞标,从中获利近20万元;帮助亲属垄断村里的水泥砖市场等等……

  此外在2013年罗庄村党支部换届时,高茂义伙同“拜把兄弟”向村内40多名党员每人送上1200元,从而以第二名排名的身份顺利进入选举;之后又向30余名党员送上1000元,于是成功当选罗庄村党支部书记。不仅如此,为了让这些钱不白花高茂义还派遣自己的“拜把兄弟”密切监视这些人,一旦发现有人不想兑现其贿选承诺(交易)的,就要伺机“照顾一下”对方。比如,在高茂义当选村党支部书记后村民徐某向村里申请建房,但因在投票时没有履行“义务”,高茂义便让村委会以各种理由阻挠。无奈之下徐某拎着酒拿着红包变相将选举钱退还并赔礼道歉,建房之事才得以推进。

  高茂义不仅为自己选举“拉票”,还干涉村委会主任的选举。由于与上一任村委会主任不合,2016年12月,高茂义找来了“铁哥们”高某参加竞选村委会主任。为了让铁哥们当选,高茂义找来了“把兄弟”去做上一任村委会主任的工作,让其“自动”退出选举。至此,罗庄村两委班子成员全数变成了“自己人”,高茂义的工作更加“顺畅”了。在村子里“政令通行”的高茂义,曾安排手下“做通”村里15个建档立卡低收入户的思想工作,成功从银行贷出29万元扶贫贷款,用于放高利贷及自家酒店日常运转;将自己和村委会主任、村会计等7名村干部及其亲属虚报为村保洁员,骗取上级拨付保洁员工资近4万元。不仅如此,在高茂义的带动下曾经民风淳朴的罗庄村风气逐渐转变,打个井要“意思”、批宅基需“进贡”、盖猪圈得给“红包”……

  终于在去年9月初,江苏省东海县纪委在多次收到反映罗高茂义的信访件后迅速开展核查。9月24日高茂义被正式接受组织审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出现了“大炮打蚊子”的闹剧。

  这案例的主人公叫做黄加昆,是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塘二村党支部原书记。他有一句口头禅,说起来也让岛叔瑟瑟发抖:“谁敢告我,就让谁死”。所以他获得了当地人送他的绰号“一霸手” 村支书。因为在塘二村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一双拳头,一帮兄弟,十里八村,昆娘(当地习俗,家事由娘说了算,故当地群众给黄加昆起绰号为‘昆娘’)最大。”还不仅仅在塘二村,周边的塘一、塘三、塘四几个村,都颇“流行”这句话。在当地老百姓看来,黄加昆已经不仅仅是一名村党支部书记,而且是说一不二的“一霸手”,更是他们要“孝敬服从”的“老娘”。

  那么他都干了什么,让村民们如此“心惊胆寒”呢?在溏二村担任村支部书记的时候黄加昆可谓是专横跋扈,村民如果稍有言语上的顶撞,迎来的就是黄加昆的拳打脚踢。比如,在一次修路期间违规使用土地的黄加昆听到路过的村民说了一句,“村干部还带头违建,路都不能走了”,他冲上去就对那位村民一顿暴打。比如,2015年12月黄加昆让一名村民及时清理门前的水泥沙石,令其“在一分钟内清理完毕”,可在村民随口说了一句“哪有这么快”,就被黄加昆一脚踹倒在地。

  真正让村民敢怒而不敢言的是,黄加昆每次施暴后都会说一句“谁敢告,我就敢让谁死”的狠话威胁对方,所以慑于他的淫威暴戾,多数被施暴的村民都只得选择忍气吞声,不了了之。黄加昆不仅自己一双拳头“厉害”,一帮兄弟也是“猛将”。在村子里黄加昆纠集了一帮社会闲散人员,加上自己的儿子和亲戚,时常逞凶斗狠、强拿强要,甚至利用暴力、威胁等手段干扰基层组织选举。在黄加昆选举村支书的时候,曾以许诺好处的方式进行拉票,但是当选后没有兑现。一名村民指责其不讲信用,结果他手下的“弟兄”当天就冲到这村民家里大打出手,并警告该村民这只是“见面礼”,如果再敢乱说话就“打断他一条腿”。

  2015年11月,在塘二村村民递交的一封联名检举控告信中,有一句“能对付他的人还没生出来”的话让纪检干部为之一震,但也借此拉开了查办黄加昆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序幕。2016年12月,黄加昆被开除党籍,并因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黄加昆被查处的当晚,当地村民还放起了鞭炮,拍手庆祝。

  讲完这三个故事,笔者认为“扫黑除恶”切不可仅局限于农村,对城市也应一视同仁,因为城市的“黑恶势力”同样嚣张。就拿连日来在网络上热议不断的“抽梯事件”来说吧,制造事件的郑州航空港区涉事城管执法人员的行为,难道不是“黑恶”吗?

  据《新京报》最新消息称,1月23日两名工人在楼顶安装广告牌时因属违规施工,郑州航空港区综合执法局执法人员要求拆除,并将施工现场使用的三轮车和梯子暂扣带走。随后,一名施工人员从三楼顶部顺着绳子向下滑时不慎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请听记者与幸存者周坤的对话如下。

  目前,涉事执法人员被免职、停职处理,同时涉嫌玩忽职守被移送纪检监察机关。郑州市公安局表示,已将违规设置广告牌并涉嫌造成重大责任事故的企业负责人刑拘。经确认,被刑拘人员系图文广告店负责人刘某。

  死者欧某的徒弟、20岁的周坤(化名)告诉记者:“我说了好多遍不要拿走梯子,对方也没听。”

  这事儿发生的当天,师徒二人在楼顶安装广告牌。城管要求拆除,老板刘某去购买切割机的砂轮片。在这期间城管将梯子收走。因为天太冷,师傅想休息一会儿,就手拉安全绳下楼。

  周坤:要安装10个广告字,每个100厘米×90厘米,在三楼楼顶安装铁架子,再把字固定住。

  当天早上10点,我们把所有的材料装上三轮车运到楼下,然后身上绑着安全绳,用升降铝制梯子爬到楼顶,干了几个小时。那里离店就50多米,中午两个人回店里去吃饭,下午2点又去安装了。

  周坤:大概下午4点半,他们来了说我们是违规操作。当时我和师傅在楼顶,就给老板打电话,他几分钟就过来了,在楼下和城管说了几句话,就让我们先拆着,他给户主打电话。

  周坤:不知道,我们是工人,老板让去就去了。以为户主都已经办理好手续了,以前从来没出现被城管拦下来的情况。

  周坤:城管从过来到拿着梯子走,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当时声音很大,让我们马上拆,三轮车和梯子也要扣掉。有个城管工作人员说了一句:“你们不拆完就别想下来。”

  我们马上开始拆,当时十个铁架子都安装好了,固定了4个字。刚拆一会,切割机的砂轮片坏了,老板就开车去买。城管等了一会儿,就要把三轮车和梯子都拿走,说我们在故意拖延时间。我说了好多遍请他们再等一等,不要拿走(梯子),对方也没听,态度很强硬,然后拿着就走了。

  周坤:老板让我们接着拆,他联系户主,然后去城管那里把梯子拿回来。下午6点左右,因为楼下也在装修,装修工人要休息,就停工断电了。我们没有电用不了切割机,老板就说等着他打电话让对方别断电。

  周坤:当时气温很低,我们穿着三件衣服,比较厚,但全身也都僵了。师傅(欧某)要用安全绳下去,我让他别下去,老板也劝说等他把梯子要回来。这个梯子是特制的,附近商店都没有,需要到很远的地方买。

  但是天气太冷了,师傅坚决要先下去休息一会儿,说是没问题,他在户外工作的经验比较多,我也就相信了。

  周坤:师傅把安全绳一端绑在铁架上。怕系不紧,他还让我拉着旁边的绳头别松手,他拉着绳子另一端往下走,是很粗的麻花绳。

  他往下刚走到二楼的窗户上沿,我突然听到“啊”一声,探头看,他已经躺在地面上,有很多血,还哀叫了几声,看起来非常痛苦。老板当时正在旁边打电话,跑过来抱着他,然后赶紧打120叫救护车。

  周坤:看到他倒在地上我吓傻了,就开始哭,还大叫师傅的名字,希望他别昏迷,就怕他挺不过去。后来救护车来了,他已经不行了。

  我就在楼顶,特别想下去看师傅但又不敢,一直到晚上9点钟被消防人员拉下来,当时腿还一直在抖。一下来,我就被带到派出所问话了。

  笔者认为,从这个“抽梯事件”中,让人看到了一些城市执法人员的人性冷酷,看到了黑恶势力就是在市民眼皮子底下张牙舞爪!更令人感到十分不安的问题是,在“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时需要基层执法人员去具体执行任务,但从媒体的若干报道显示,基层执法人员中的“违法执法”者并不少见,所以令人难免产生疑虑:“千万别让一些基层违法执法者,利用‘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之机将‘扫黑’扭曲成‘黑扫’,反而制造出更多冤案来。因此要高度重视如何才能使用好‘扫黑除恶’这把双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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